IsLanD

一半是湖水,一半是火焰


頭 を さげ 下げ て ぜんしん 前進 する

大概是一对渣情头???

月光、诗和歌声(一发完)

已经很久没写文了,一时控制不好篇幅,又长又无聊
架空,私设多,有些设定参考了The Handmaid's Tale
时间线混乱,ooc,没什么逻辑
清水无差,一发完
非常狗血
1/3

  月光如洗,将路边梧桐的阴影倾泻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。 贵族居住的街区被黑暗覆盖。只有喷泉的水流声和风信子的花香,还在无声诉说这里的奢侈。
  Patrick开着绿色垃圾车转过一个又一个街角,熟练地将贵族门前的垃圾箱清空。安静的街道上只有这一辆车在缓慢地行驶。除了偶尔车身上的反光,他们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  路灯早已熄灭,仅靠月光照明,patrick依然显得游刃有余——车灯太刺眼,若是不幸穿过某位贵族太太轻薄的真丝窗帘,后果他承担不起。
 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涌入,吹散凌晨的困顿,将他额前细软的金发扬起,patrick强打精神盘算着下一站,黑暗的包裹让他昏昏欲睡。
  Patrick从事这份工作已经两个月有余,工作的线路早已牢牢印在脑中。得益于过分宽阔的街道和清透的月光,即使闭着眼开车,他也自信不会撞到任何东西。
  事实上,他本不必如此辛苦,他完全可以清晨工作——新政府将晚起看作是堕落的象征。那个时间他就不必为了减小噪音而小心翼翼。即使不习惯早起的贵族们心生不快,他也不会收到任何处罚。
  想反,能宵禁后上街,是patrick从这份工作中获得的一点小小的特权,他不在乎新政府的爪牙将他的行为视为另类的献媚。他们根本不会理解,只有深夜独自一人时,他才能摆脱如影随形的压抑、惶恐,得到片刻自在。而当白天,阳光照在他身上,他会觉得自己像一尾离水的鱼,徒劳挣扎在日渐干涸的绿洲上,连呼吸都要用尽全力。
  若非必要他不会上街,街边持枪队如鹰隼般尖锐的目光时常让他感到窒息。或许某一刻,他们会以一个毫无根据的罪名将他一枪射穿,看他徒劳地将手指堵在淌血的伤口上,身体因疼痛而扭曲——只为了给无聊的巡视增添一点乐趣。他也不想见到任何人,他还有勇气上街时,见到的人都从内到外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麻木感,而这种负面情绪是会传染的,patrick还不想那么早让自己陷入绝望中。  空闲时他总窝在租住的小阁楼里,睡觉或者发呆,尽量不去想这种糟糕的日子什么时候会结束。
  月色如织,夜风习习。今晚和之前两个月的每个夜晚都没什么不同,今天的最后一站是温兹大公爵的家。如果一定要给收垃圾分出有趣和无聊,温兹大公爵家一定是patrick最喜欢的一站。偶尔从未扎牢的垃圾口袋里,他能看到很多细碎而有趣的东西——被人用番茄酱画了一个鬼脸的昂贵手绢、装着沙子的玻璃瓶、表面坑坑洼洼的网球,甚至是用新教教义折成的纸青蛙……patrick暗自猜想,也许公爵家有一个对新教心存轻视的叛逆之人。
  他小心翼翼将几大袋垃圾放入后车厢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即使没人监督,又照例检查一次,他是个做事认真的人,从来第一遍就能做好,从不会有所纰漏。
  所以他不知道车轮边的白色纸团是怎么遗漏在那儿的,它被人随意地揉成一团,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白光。这暗示了它的昂贵,或许是贵族专用的书写纸,如果它的前主人用铅笔或者根本就没怎么使用它,patrick会考虑二次利用——他的工资只能勉强维持生活,纸张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奢侈。
  然而他昨天休息的并不好,楼下的狗吠了一整天。他现在只是在强撑,对眼前的东西提不起兴趣。随手将纸团塞进口袋,patrick决定尽快结束今天的工作。
  回到自己的小阁楼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缕白,他来不及换衣服就将自己陷入床铺,沉入期待已久的睡梦中。
  再次醒来已是下午,patrick由衷感谢楼下狗狗的安静,让他睡了一个好觉。简单洗漱后,他陷入了无事可做的尴尬中。
  书籍都被统一搜查走,当众焚毁,几乎一切娱乐都被禁止。新政府希望人们都能将时间投入到劳动和对新神的信仰中。
  Patrick确定自己现在还是正常的——他才不会将自己的时间用来给见鬼的新神做祈祷。
  他想起了口袋里的纸团。
  经过一年多隔绝而单调的生活,想要读点东西的念头在一天天不断加强。
  写点什么,他在心里祈求。即使是采购清单、贵族虚伪的赞美词草稿甚至是无聊时的涂鸦——只要不是空白一片。
  Patrick小心翼翼将纸团展平,它厚实而平滑,没有透露另一面的任何端倪。他感到自己像在进行一场“惊喜or失望”的游戏,竟有些紧张,于是他小幅度地做了个深呼吸后,将纸张翻过去——

 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, and I——

 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,

 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.

  不是贵族为了夸耀自己地位的繁复花体字,每个字母都透着书写时的随意,不算端庄漂亮的字迹却让patrick久违地感到了兴奋。
  Jesus,这是诗句!
  他将这几句诗在心里反复诵读,将每个字母都拆开欣赏,猜测这是原创还是摘抄,写下它的人出于怎样的目的。
  这些耗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,patrick却久违地感到了满足。这导致他夜里工作时还总想起它。无论是那张皱巴巴的纸还是称不上漂亮的字迹,现在都是他心里的秘密宝藏。
  好心情持续了工作的整程,他甚至有了哼歌的冲动,而他也那么干了。
  除了教堂里的修女能在特定的节日唱赞美歌,其他一切音乐都被视为违法。
  这没什么好担心的,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贵族和他们的太太一向睡得很早,而仆人们繁重的劳动也不允许他们有多余的时间用来熬夜。
  难得的好心情不应该被抑制,只要他小点声,没人会听到。
  ……
  才怪!
“嘿,你唱的是什么歌?”
   Patrick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直到那个人又问了一次。
  一瞬间,还提着垃圾袋的双臂感觉不到任何力量。如同被投入结冰的湖底,肺里氧气的流失让patrick感到呼吸困难,远处的月光变得模糊起来。
  然后那些恐怖的东西开始占据脑海。
  他想起了被视为异端当众枪决的人,尸体被挂在河边城墙上好几个月,伤口和血液成为蝇虫孵化的伊甸园,腐烂的恶臭在河对岸都能清楚闻到。
  他体会到了暌违已久的绝望。
“先生……我想你一定是听错了?或许你太困了所以……”他尽力使自己的话听上去很真诚。
“幻听?哦……是的,我有时候会幻听。但我确定你刚才是在唱歌。”那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。
  Patrick不确定那是不是猎人面对陷阱里徒劳挣扎的猎物时,残忍而快意的笑声。
“嘿,别紧张,我没有恶意。我只是觉得你唱的棒极了!”
“我只是随便哼的,它……它或许算不上一首歌。”patrick只能无奈承认,并希望对方看在他不再挣扎的份上,能好心地放过他。
“有感而发?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嘿,我保证……”大公爵的花园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patrick猜测那个人正在向这里靠近,“我绝不会像那些混蛋眼线一样告发你,所以,你能为我再唱一遍吗?”
“你真的?”patrick其实不太相信这些贵族,他们都很擅长玩弄人,只是此时此刻他真的没有多余的选择。
“我发誓,向伟大的唯一的上帝发誓!”他说得轻快而自然。
  Patrick猛得看向声音传过来的地方:“嘿,你不能……”
  上一刻patrick还觉得被威胁,现在他只觉得那个人疯了。
  新政府信仰新神,将同性恋和音乐视为不可饶恕的毒瘤。前者危害生育,后者腐蚀思想。如果被发现,都只有死路一条。
  而新神凌驾于一切之上,对新神的任何不敬都将被处以极刑——被当众批判后绞死。
  因为这叛逆的誓词,patrick心里浮上一丝侥幸,或许这个人真的只是偶然碰见他,想听他唱首歌?
  patrick深吸一口气,谨慎地向尖锐的铁栏杆靠近,借着月光,他看到了一直同他说话的人。
“嗨,我是pete wents!”他抬起头向patrick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。
  那是一张好看到难以形容的脸。眉目桀骜,眼神无辜又透着点疲惫。嘴角上扬成一个惑人的弧度。
  Patrick压下心底的不自然,勉强向他笑了笑:“patrick。”
“很高兴认识你,patrick。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听你唱歌了。”
  Patrick学着pete的样子在墙角蹲下,将重心倚在栏杆上。pete眼睛里的炽热令patrick不敢直视他。
  他清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,将侧脸对着pete的方向,开始轻声哼唱起来。
  他确实没有骗pete,这首曲子今晚刚诞生,不但没有歌词,patrick甚至不能保证pete听到的和第一遍相同。patrick只能一边回忆一边认真哼唱,并希望pete能像他看上去一样好说话。
  音乐总能让patrick忘记其他东西,他很快就沉浸在这段模糊的旋律中,内心陷入一种微妙的安谧中,以至于,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,一道不属于他的声音响起——那道和声是那么的切和,好像本来就是这首曲子的一部分,让patrick心里原本模糊的地方渐渐清晰起来。
  结束后,两人都没有马上说话,直到pete站起来,并再次打破沉默:“jesus,你经常自己创作吗?”
“我只是……以前偶尔会把想到的旋律写下来,我不是专业的,很糟糕对吧?” patrick紧张得跟着站了起来,却因为麻痹感险些摔倒,pete绅士得扶了他一下。
“怎么会,你简直是个天才!”
“谢谢。”patrick因为这直白的夸赞有些羞赧。
“这听起来像摇滚?可能还带了点爵士和蓝调?”
“umm,大概是。”
“hey,你会弹吉他吗?”pete突然凑到patrick面前,他们的鼻子险些从栏杆顶端的缝隙中撞上。
“是的,会一点……是我高中参加社团时学的。”
“哇喔,真希望有一天,最好是在我死之前,我能听你弹给我听。”
  对于第一次见面来说,这个要求显然有些出格。    patrick却意外地并不反感,甚至隐隐生出同样的期待。
“你喜欢音乐吗?”
“是的……我曾想将一生的时间投入到音乐中。”patrick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。
“好极了,那我是否有荣幸和你一起谈论音乐?当然,如果你害怕……”
  Patrick舔了舔干燥的下唇,片刻后回视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人:“当然,如果你想。”
  Pete回以灿烂的微笑,patrick这才从被威胁的恐惧中彻底放松下来。
  两人几乎立刻就投入到了讨论中。
  Pete很善于引导话题,谈吐风趣又见多识广,同他聊天几乎要让patrick感到荣幸了。patrick很清楚,他一直都是个无趣的人,若非这样的意外,无论以前还是将来,他本没有机会和pete这样的人说上话。
  慢慢地,他们从音乐又聊到了其他,patrick小心翼翼绕开一切关于家庭、信仰、政治的话题,庆幸pete也没有想谈论那些的意向。
  在比正常下班时间晚了半小时后,patrick不得不怀着愧疚和不舍同pete告别——他不能冒险,让任何人发现他们禁忌的聊天。
  Patrick能明显感觉到pete的意犹未尽,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。如果这个社会不是如此病态,他们一定会结伴去酒吧喝得烂醉,一起畅想将来,甚至组建一支属于他们自己的乐队。
“你会再来对吗?”pete眼里的请求强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  面对如此炽热的请求,patrick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,才不会伤害pete,他很想直视他的眼睛,告诉他‘只要你在这里等我’。然而最终,他只是轻声对pete说:“是的,因为工作,我每晚都能短暂地经过这儿。”
  直到回到自己的小阁楼,patrick还有一种不切实际感,他的内心沉浸在莫名的温柔里,一些几年前的记忆在脑海里一祯祯闪过,有他抱着自己心爱的吉他在深夜里肆意弹唱,有休息日时去海边看日出,有工作的书店里让人沉醉的墨香味,还有傍晚透过窗户的绮丽斜阳……
  扭曲的三年里,patrick以为他已经将所有美好遗忘,而今,他明白,他从未舍得。
  第二天,patrick不确定pete是否是认真的。他告诉自己不要产生不该有的期待,直到他们再一次相遇并相谈甚欢,为离别而彼此不舍。
  于是等待与相遇都成了顺理成章。
  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彼此熟悉起来,就算是三年前,patrick都不敢想象,自己会把一个认识几天的人视为最好的朋友,或许还不止……patrick小心翼翼地将不该有的感情掩埋在心脏的角落。他由衷地感谢上帝,为每一天和pete在一起的快乐时光。
  之后每一天,patrick在等待夜晚,而pete在等他。
  他们有时候会讨论音乐,有时候只是随便说些废话,大多数时间,他们隔着铁栏杆,沉默地靠在一起。
  随着了解加深,patrick也终于发现,pete wents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,虽然这个混蛋有令人脸红心跳的外貌和目眩神迷的笑容,在音乐上也同他无比合拍。
  Pete有时会和他分享一些有趣的小东西,有pete以前最爱的海盗胸针、奶油夹心的美味小蛋糕、带着浅浅肥皂味的信纸……patrick可以确定,他曾经在垃圾袋里看到的那些都是pete的杰作。
  难以想象如温兹公爵这般拥护新教的人会有一个叛逆的异端儿子。
“几天前我在这捡到了一首诗。”
“你确定不是在垃圾桶里翻到的?”
“我爱我的工作!”
“嘿,开玩笑的,能在凌晨的街上开车真的很酷。”
patrick没有接话,只是轻声、缓慢地将那三句诗念了出来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几乎立刻就让pete入迷了。
“哇喔……这确实是我那天无聊时摘抄的,这真是缘分,你说对吗,小蛋糕。”pete露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。
  对他如救赎般的诗,只是某个混蛋无聊时随便抄的,这让patrick感到有些沮丧。
“你一定在想我是个混蛋,”pete突然靠近给了他一个吻,“我确实是个混蛋。”
  patrick回应了他的吻。他们不顾栏杆上泛着寒光的铁刺,吻得难舍难分,patrick想,他们是从何时开始,越来越难离开对方的嘴唇?
  他已经想不起他们第一次亲吻是因为什么,他只知道他们都沉醉其中并一发不可收拾。
  而今,他们已经对这份禁忌的感情心照不宣。
  他们逐渐不满足于隔着栏杆的浅尝辄止,但patrick清楚,他们无法拥有更多。
  Pete亲吻着他的手指,灼热的呼吸喷洒在patrick的掌心,几乎要将他融化。
  他折下一支带着露水的红蔷薇递给patrick:“送给你,我的小蜜糖”,他总是给patrick起很多甜腻而夸张的称呼,并对patrick的反对视而不见。
“pete,我不确定能照顾好它,它在我手里一定会枯萎得更快……”
“那就扔掉它或者夹进你喜欢的书里。总之,我想它一定更喜欢待在你这样的天使身边,而不是这个连空气都凝滞的牢笼里。明天我母亲发现她的花不见了一定会发疯,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她的表情了,哈哈哈哈……”
  Patrick也被这种气氛感染,跟着笑了起来。
  这段时间,他感到久违地轻松,仿佛长久以来被禁锢的内心透出一个洞,月光从洞里温柔的倾洒进来。
而pete——他看到pete因为大笑而泛红的脸——pete就是这束月光。
  ……
  这种梦境般的时光只持续了一个月。
  很久以后,patrick无数次回忆和pete在一起的点点滴滴,唯恐这段短暂时光在他越来越庞大的的记忆里模糊掉。他也无数次在失眠的时候,整夜整夜自虐般地思索……他和pete究竟是怎么走向不可挽回的那一步的?
  发现pete不再出现时,才刚入冬。patrick在思念和惶恐不安中度过了两个星期。他曾想方设法从公爵的仆人那打听消息,也无数次冒着被捕的危险,假装经过pete家那条街道。
  那条街堆满了干枯褪色的落叶,让patrick很难把夜晚那些旖旎浪漫的记忆同它联系起来。
  几天后,他被莫名其妙辞退工作,房东将它视为不幸的征兆,劝patrick应该尽早逃走。
  Patrick想不出自己会被抓的原因,除非是和pete有关。在确认pete安然无恙之前,patrick哪里也不会去,即使这等待可能会让他丧命。
  当持枪队闯进patrick的阁楼时,他已经几天没能好好休息,脸上挂着重重的黑眼圈。
  Patrick被粗鲁地戴上手铐,推进一个车窗封死的车里。
  他们甚至将他的眼睛蒙住——对待死囚的传统。
  Patrick早已对自己的结局有所猜测,此时并不惊慌,只是无法再见到pete令他感到遗憾。
  很快,他知道了自己被捕的原因——同性恋。
  教会给他定罪的说法是“用同性之间肮脏虚假的情感引诱虔诚的教徒堕落”,如果不是时机不对,patrick甚至想为这滑稽拗口的注解大笑两声。
  教会的爪牙逼他供出pete。
  他被绑在木桩上,背部被满是利刺的藤条抽得血肉模糊。
  Patrick心里清楚,在死亡之前,还有很多痛苦在等着他,他要做的只有强撑下去,不让教会达到目的。
  没人觉得像patrick这种看上去就很软弱的人能坚持住。所以,当他一言不发地扛过所有酷刑,所有人都始料未及。
  在疼痛和昏迷交替的那几天,patrick几乎是靠着那些和pete在一起的回忆才能勉强撑下去。
  他的生命就要走到终点,而pete还有机会好好活下去。
  所以他不会让他们如愿。
  封闭的环境会让人失去对时间的感知能力,patrick昏迷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,长时间的缺水和惨叫已经让他发不出声音。不知过了多久,有人将针管扎进他颈部的血管里,微凉的液体被推进他的身体。
  要结束了吗……
  Patrick模模糊糊想起了被他藏在桌布下的纸和蔷薇花。他忘了告诉pete,他没有能用来夹花的书。
  因为药物,他的意识很快就陷入了黑暗的深渊。
  ……
“patrick、tricky、小卷心菜,你能听到我吗?”
“我一直……一直想告诉你,你取昵称的能力糟糕透了。”patrick下意识说出口,他的声音像刀划过生锈的铁板,嘶哑得不像话。
“你这么说就太让我伤心了。”
  Patrick睁开眼,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:“pete?”
“是我,patrick。”
  Pete和他一样带着沉重的手铐,但衣服整齐,精神很好。只是嘴角的淤青暗示他没有看上去那么好。
  在看到手铐时,patrick无法控制得流下眼泪。
  Pete笨拙得为他擦去泪水,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,笑着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吻:“patrick,小甜饼,别哭……你做得很好,再好不过了……”
“我以为他们不会知道你……”
“这和你没关系,他们的势力太大,被查出来只是早晚的事,只是……那个该死的同性恋处刑法,你知道的……”pete低下了头。
  Patrick明白他的意思,教会对同性恋的处罚,是让其中一个人亲眼看着另一个被绞死,他们之间一定会有一个人死去,而能活下去的,是新政府认为对他们更有价值的那个。
  Pete是公爵的儿子,理所当然地,他会是活下去的那个人。
  这样的惩罚,比肉体上的痛苦要残酷得多。
  Patrick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因为死亡的恐惧而后悔,但他在一次次决定和pete见面时,就已经将后路舍弃。
  Patrick为pete能活下去由衷得感到开心,他没有告诉pete,因为这几天残酷的折磨,此时他的腿已经没有任何知觉。这具衣服遮掩下的躯体已经伤痕累累,几欲破碎。
  半个月来的惶恐担忧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,能在临死前再见到pete,对于他,已是不敢奢求的意外之喜。
  换做以前,patrick绝不会相信,自己临死前能如此镇静。
  他压下心里的酸涩,开始思索该怎么安慰pete,他不想pete看着他被绞死,他挣扎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,他甚至自嘲地想,不知道温兹公爵有没有给pete争取到闭眼的特权。
  想不到该说什么,他凑过去和pete亲吻起来,他想pete会明白他心里那些说不出的话。那是个真正意义上 的、畅意的亲吻,他们的舌头激烈地纠缠在一起,发出啧啧水声。
  直到pete将一个硬块推进他的嘴里,引导他吞下。
“这是什么?糖果?”他笑着问pete。
  Pete只是沉默地轻抚他脸上的伤口,用饱含愧疚的复杂眼神看着他,patrick隐隐感到不安。
  他想问问pete到底怎么了,却发现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困意正在吞噬他。
  最后的意识里,耳边传来pete温柔而模糊的声音‘tricky,很快就要结束了……’
  Patrick以为他不会再有睁眼的机会了。他的意识浑浑噩噩,一会清醒,一会又不受控制地消失。他觉得他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小阁楼。
  完全恢复意识是三天后,似乎是他的房东一直在照顾他。
  他很想问pete去哪里了,为什么他还活着?
  当他看到房东眼中的悲悯时,他的心难以抑制得发冷。
  半开的窗户传来楼下的窃窃私语,是关于几天前被秘密绞死的公爵之子。
  Pete死了,而他活了下来,这个认知让patrick几欲崩溃。
  他将自己缩成一团,没日没夜地想,这究竟是为什么?
  他开始长时间发呆,不和任何人说话,身体迅速消瘦下去。
  Patrick整个冬天都卧病在床。在双腿终于恢复知觉后,他在一个飘雪的冬夜,瞒着一直照顾他的房东,不顾一切冲到河边。从城墙的一头走到另一头,妄图寻找他心里的那个影子,直到因为未愈的高烧,昏倒在冰冷的雪地里。
  自称是pete家仆的女人将他送回阁楼,并交给他一封信。她告诉patrick,他在病好之前一直被严密监视着,她一直在找机会同他单独接触,为此不惜跟踪他。
  从信里,patrick得到了他想知道的、不想知道的一切:
  Pete曾长久地被抑郁症折磨,自从他父亲背叛信仰成为新政府的爪牙。而他们相遇的那晚,pete原本想要自杀——他曾在花园里偷偷埋过一把匕首,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。是patrick的歌声和陪伴给了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。他比patrick能想象得要更喜欢他。
  新政府在每个贵族家里都安插了眼线,从他们相遇的第一晚,pete就试图找出并解决掉眼线,他确实成功了,可他们的事还是被泄露了出去。pete了解他自负、冷血的父亲,为了救patrick,他激怒他父亲,和他打赌。如果patrick能坚持不供出他,他父亲就不能再伤害patrick,他们之中一定要死的人必须要是他。
  而他吃下去的东西,它原本用来使pete能没有痛苦、无知无觉地死去。
  信的最后,pete写到“我的灵魂会陪伴在你身边,如果有一天能离开这里,去南方,为我选一个真正的安眠之地”。
  patrick捧着那封信,麻木的心脏重新感受到了一丝温度。
  从女人口中,patrick得知,pete的遗体被他父亲秘密运走了,没人知道他被葬在哪里。
  Patrick没有告诉任何人,信里还说了一些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——pete一直在秘密地为起义军提供上层官员的情报。
  决定自杀时,起义军已经羽翼丰满——所以,pete说的是真的,这一切就要结束了。
  ……
  第二年,历史上新政府统治的最后一年。
  春天的一个清晨,起义军攻入新政府首都,枪炮的轰鸣声持续了很久,交战的炮火将房屋和街道轰成废墟。
当一切回归平静时,幸存的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不敢相信战争真的结束了。
  直到吉他的声音响起,然后是一阵沙哑动人的歌声。
这声音像是一颗被投入河面的石子,在死水般的城里泛起层层涟漪。
  那天,很多人都听到了这仿佛象征着重生的歌声,他们从歌声里得到力量,开始有人试着走上街道,渐渐地人们发现,新政府荡然无存,革命真的成功了。
  那荒唐可笑的三年就要被永远地画上句号了。
  街道上充斥着欢呼声。
 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为他们唱歌的人正向车站走去,而温兹公爵家的蔷薇少了一朵就更不会有人察觉。
  ……
  Patrick背着曾经心爱的吉他,口袋里装着那页诗。
  他决定一路向南,去他心中最适合的安眠之地,给他的爱人送一朵刚开的蔷薇。